Day 18 -- 人生苦短，單思苦長

Day 18

此情可待成追憶  只是當時已惘然

             早安都蘭！這個原本只打算住一個晚上，卻一待便待了三天的小村莊，難怪當地人都說東部是最適合養老的地方。每天起床可以去海邊看看日出，沿著小路散步，跟當地的原住民聊聊天。中午吃過飯後便可以午睡，或是慵懶地躺在沙發上看看電視。下午沒那麼熱的時候，便騎腳踏車到外面吹吹風。晚上大家聚到咖啡廳，一起喝點小酒，跳跳舞，曬月光。

大清早便要離開了，感謝其中一位香港小幫手特地爬起床陪我等公車，來送我出村的還有牠…

Komba，HOSTEL養的狗狗，如果在晚上外出的話，牠會護送你出門，或是坐在巷口等你回來。當然也會有例外的情況，例如跑來了另一隻漂亮的狗狗……

          坐上清早第一班開往火車站的公車，看著窗外一瞬即逝的風景，決定了要去做一件很傻很無聊的事，整個過程都已經想好，就好像是晚上睡覺的時候，腦袋自己連夜趕工出來似的，因為在都蘭的這幾天讓我找到了悶悶不樂的源頭，那時候以為去了就會不一樣，以為去了就能把一切回復正常，我錯了。

 

              在新HOSTEL安頓好休息一下，下午便出發到碼頭。下船那一剎那，我以為自己走錯地方了。人山人海，到處都是遊客，大街兩旁的小攤檔通通都在營業，門前掛滿了各式各樣的紀念品，老闆們就站在那裡向人們推銷大聲叫賣。而且幾乎找不到落單的人，一群群親朋好友、一個個幸福家庭、還有一對對戀人們。我站在那邊，突然覺得形單隻影的自己好礙眼，於是走路愈走愈快，儘管不知道要往那邊走，儘管不知道在趕甚麼，只是想遠離那些人群。

    帶著在路邊買的風箏，往風車公園的方向走，一邊走就一邊問路，每個人都說風車公園很遠很遠訝異正在徒步前往的我。

    其中一個阿姨說“你要去那邊放風箏嗎？有風的地方就可以放風箏啊，幹嘛一定要到那邊，很遠耶”

謝謝，沒關系，只是想在那邊看看。

 

         一直走啊走啊走，走過泥地、海邊、油柏路，穿過公園、水池、單車徑，一個半小時後，終於到了風車公園，抬頭便看到別人的風箏飛得很高很高，於是我也開始放自己的風箏。把手中的風箏拋起，然後牽著線、逆著風跑啊跑啊跑，明明快要飛起來了，卻總是在最後關頭眼睜睜的看它掉下來，第一次是這樣、第二次也是這樣、第三次又是這樣、如是者四五六七次……不放了不放了，自暴自棄地跌坐在草地上抱膝生悶氣，對天氣生氣、對風箏生氣、對自己也生氣，滿肚子來歷不明的壞情緒，氣到想像瘋子一樣大哭一場，眼淚還沒流出來，身後便傳來一把聲音

“你從那裡來的？怎麼一個人在這裡放風箏？” 風箏先生，正在附近草地上打棒球的大學生。

               原來他們一大群人正在做校隊的訓練，在旁邊休息的風箏先生說覺得我很奇怪，這種天氣這個時間在這裡一個女生放風箏，所以走過來了。看到風箏一直飛不起，便自告奮勇的幫忙，後來更找來了有放風箏高手美譽的好朋友過來幫忙。我站在旁邊，看著他們一個在前面跑、一個在後面拉，嘗試各種辦法試圖讓風箏飛到天上，可惜事與願違，不但風箏飛不起來，還把旁邊的樹枝都弄斷了，這個時候他們另外一個朋友來了說”怎麼變成你們在放風箏？”。最後我們一致歸究於是風箏的設計問題，結束了這場鬧劇。

              折騰了一整天也餓了，便跟風箏先生以及他的朋友們去吃飯，從風車公園離開的時候風箏先生問我是怎樣來的，” 天啊，你走路走過來這裡嗎？我也沒有走過耶” 是的，我也是第一次走。

              坐上風箏先生的機車，他們要先回家洗澡換衣服，便把我放在旗津最有名的冰室，說讓我嘗嘗好吃的冰淇淋，那時候心想該不會是那一家吧，事實上，正正是它。

不會點，亂選了牛奶口味

離開旗津，第六次坐船

     高雄市忠烈祠，座落於壽山南麓，瞰看高雄港、遠眺高雄市區，氣勢雄偉，風景秀麗。由壽山蜿蜒而上，花木扶疏，蒼翠鬱茂，景色盡收眼底。忠烈祠原址為日本人建造的「金刀比羅」神社，民國34年台灣光復，政府為泯懷革命先烈英雄的英勇事蹟，在此處因陋就簡，原神社稍加修茸後，作為權充奉祀國軍英靈之地。

                風箏先生他們一直很糾結，煩惱到底該帶我這個遊客到那裡玩比較好，最後決定去位於山上的忠烈祠看高雄市夜景。他們說早年去香港實習的時候，覺得香港的夜景超級漂亮的，所以也讓我看看高雄的夜景。晚上不少情侶們在這邊談戀愛，我們四個像是來搗亂的，把浪漫氣氛都破壞掉了…

               風箏先生說小妹好像都是一直在玩，或是在錯的地方吃到錯的東西，沒有吃到好吃的，所以下山後便先去了吃晚飯，再去喝高雄有名的綠豆湯。這個綠豆湯真的不得了，好喜歡它，是繼貢丸湯後的另一新歡！在店裡面一邊喝一邊嘻嘻哈哈地聊天，聽他們說去香港的趣事，我也分享一下這十幾天以來的經歷，他們說該去的我都去到了，還可以當他們的環島導遊。

 

“你有去釣蝦嗎？”有，在仁武釣過了

“那你去過阿里山看日出嗎？”有，很漂亮！但很冷耶…

“花蓮的太魯閣、七星潭呢？”有，剛來的時候就去了。

我還去了蘇澳泡冷泉、去知本泡溫泉、去南庄吃桂花冰、逛台東的海濱公園、逛高雄的瑞豐夜市、在台南看古蹟、在墾丁騎馬、在金侖參加原住民慶典、在苗栗看油桐花、在新竹看空軍演習、在花蓮出海賞鯨豚。

       送小妹回家之前，先去了高雄人不去的六合夜市嚐嚐木瓜牛奶。在回家的路上，問風箏先生怎麼沒有跟朋友們一起去香港實習，他說他有另外的夢想，最後在小妹的威迫之下說出來了，有天分有夢想真好，加油。

           十天後，我又回到了旗津。來之前常常心想” 車，才認識一天能有多想念，想不就是想念有人幫你提行李” 對啊，想不就是想念有人幫我提行李。那天離開後，收到了機車先生的兩通電話，一次在苗栗，知道他還有十幾天才可以放假，而我還有幾天就要走了，掛電話後我問阿姨他會叫我留下來嗎？阿姨說當然不會啊，怎樣開口，但如果我想留下來的話，可以給我鑰匙住在她山上的別墅，只是怕我一個人會無聊。另一次在花蓮，

他說” 你在哪裡啊？” 我在花蓮啊

“怎麼又跑回了花蓮？”還有時間玩啊，我過幾天想去旗津玩

“你去那裡幹嘛？我又不在” 對耶，那不去了。

 

                對耶，那不去了，結果我還是去了，還把一切回憶都破壞掉。頂著大太陽，拿著地圖擦著汗，企圖走一遍當天走過的路，第一次見面的渡輪樓梯上、騎腳踏車等我的轉角、做遊客生意的雞蛋冰、祈福的天后廟、決定留下來的高雄車站、緊靠的捷運站、已經放棄卻又突然去了的斗六冰室，還有很多很多是我一個人根本沒辦法去的地方。一路上人們都說風車公園很遠，在酷熱的太陽下，自己明明已經汗流浹背累透了，明明力不從心卻不願服輸的咬牙切齒感，想問自己一句到底怎麼了？如果當天沒有遇到機車先生，大概我會像今天一樣遇到其他人，有另一種體驗，另一種心情。

“人生苦短，單思苦長，所以我不單思，我盡量不單思"

Day 17 -- 半日閑

Day 17

       昨天晚上玩得太瘋，早上一直賴在床上不願起來，快到中午才懶洋洋的騎腳踏車到外面吃早餐。

          坐下來開始吃早餐的時候，才發現腳踏車的污漬印在米色的大布袋上了，連忙用清水刷乾淨，可恨的是一直刷不掉，老闆娘看到了便主動幫忙，把髒掉的袋子放到洗衣機裡面洗好烘乾。在等的時候，老闆娘問小妹是不是越南人？因為國語說得很不錯，聽到後心裡暗爽，全賴日子有功。


       回去後，躲在二樓的客廳看看電視、寫寫日記、跟旁邊的香港小幫手聊聊天，下午太陽沒那麼猛烈了，就外出跑到了村口的咖啡店喝喝下午茶。人躺在竹片吊床上、聽著音樂、享受微風，喝喝咖啡、吃吃蛋糕，度過了一個寫意的下午。

     天色開始昏暗，突然就下起雨來，趕緊跑回HOSTEL收起掛在外面曬太陽的樹皮包包。那裡都去不了，那裡都不想去，在門口盪秋千看花聽雨…

             晚上老闆載了我們幾個女生外加三位台灣住客去吃晚飯，她們說是替小妹餞行，所以吃好一點，挑了一間位於小路旁的原住民餐廳。這個下著毛毛雨的晚上，讓台灣人見識到香港女生熱情活潑喧嘩吵鬧的一面，因為大部分時間都是我們吱吱喳喳地在說話，見諒了，晚安。

Day 16 -- 海岸線日出

Day 16

          自從在阿里山看過山線日出後，心心念念想在台灣最漂亮的東部看海平面日出，這天相約了幾個HOSTEL的小幫手一起去海邊看日出。清晨四點出門，摸黑走到村莊的海邊，等著。

如果你問我山線日出跟海平面日出有甚麼不一樣？


沒有，不一樣的從來都是心情。

五個同齡的女生，在這個離家萬丈遠的小村莊相遇，我們出走，我們奮鬥，我們堅毅，我們懷著不一樣的夢想往外闖，年輕得無須怕甚麼。

           傍晚回到HOSTEL找香港小幫手們，看看房間又看看客廳，空無一人，眼看離LIVE SHOW的開始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便拖著自己疲倦的身軀以及發抖的雙手去吃晚飯，剛好吃完出門就看到她們站在路邊，說著以為我被綁架了，出去大半天還不回來。那實際上我都在幹嘛？

           是的，早上在手工藝品店裡面逛逛，看到那些索價數千到數萬元台幣不等的包包衣服，就忍不住大呼誇張，老闆娘聽到後就介紹小妹到一位原住民的家裡學習製造自己的樹皮包包，於是，中午時分吃過午飯後便拋下了要開始工作的小幫手們，在店鋪的外面等那位原住民大哥。要做樹皮包包，首先需要一塊樹皮，看到大哥兩手空空的來接我，問：

“咦，樹皮呢？”

大哥說” 走，我們現在去山上砍樹”

“哦……是這樣子喔”

               就是這樣，樹皮包包就由一條剛剛從山上砍下的原木開始。首先，要把原木一遍又一遍地敲打至樹皮剝落，其次把樹皮剪開，平攤在木頭上敲打，使樹皮的纖維變軟，接著把樹皮好好洗乾淨，弄乾，然後熨平，最後便可以開始剪裁縫紉，製作屬於自己、獨一無二的樹皮包包。

              足足花了5個多小時弄，敲到雙手發抖、手心長水泡、用刷子在樹皮上小心翼翼地洗刷、拉直尺在皮上量度、瞇著眼睛一針一線縫紉，最後只可以說，老闆娘介紹我來是別有用心的，那些放在店鋪裡價值數千台幣一個的樹皮包包，別說是台幣，就算是數千港元我也不賣！

來搗亂的觀眾

成功脫皮！

敲打樹皮，大哥本來說應該敲久一點的，可是看一看我的臉色後就說算了，免得小妹這輩子都不再來台灣。

初步縫紉好的包包

拿著麻繩左穿右搭而成的帶子

 登登！大成功！

             晚上跟三位香港小幫手到了酒吧，幾乎村落的每個人都來了參加這次的LIVE SHOW，畢竟表演的樂隊都是認識多年的老朋友、老鄰里。

除了我們以外，早就來佔位置的還有牠們……

         主音大哥知道我們是香港人後，唱了一首他認為我們會懂的歌曲“過去讓它過去，來不及，從頭喜歡你，像白雲纏繞著藍天…”天愈黑，酒吧內的氣氛就愈高漲，縮在角落的我們也被熱情的原住民朋友拉到台前跳舞，一開始覺得很別扭，可是幾口酒水喝下去以後就放開來了，美好的一晚。

          後來從酒吧中逃了出來，跟其中一位香港小幫手在村落裡騎腳踏車，大半夜在無人的馬路上騎得左搖右擺，說是要吹散酒氣，吹吹涼風。寧靜的小村莊，民風純樸得很，總覺得這樣靜謐的環境要配上抬頭的一片星河大爆炸才滿足。零晨一點鐘，我們把腳踏車停在漆黑村落中唯一還在營業的便利商店外，在路邊坐著聊聊天。打從心底喜歡這三個性格截然不同的女生，大老遠從香港來這邊打工換宿，各有各目標，跟那些渾渾噩噩地過日子的年輕人不一樣，而且跟她們待在一起，能驅散大部分這些日子以來一個人流浪所帶來的寂寞。

Day 15 -- 花蓮賞鯨..鯨呢？

Day 15

          這天為了要賞鯨豚，大清早便要起床，梳洗收拾包包，然後和香港小幫手一同出發到碼頭。到達後發現很多遊客已經聚在這邊，等工作人員拿著名單逐一唱名上船，兩個人挑了船尾的位置坐下來，穿好救生衣，興致勃勃地等待開船，五分鐘後，船慢慢離開碼頭，往海中心方向走。浪有點大，初初覺得好興奮，像玩海上過山車一樣刺激，可是愈往外走，浪就愈大，船隻被拋得愈來愈高，原來哇哇叫笑得好開心的我們也開始出現了暈船的症狀，頭暈想吐，旁邊的香港小幫手粵普夾雜地慘叫” 不是說賞鯨豚嗎？鯨呢？”

          一個多小時後終於到了鯨豚的出沒地，導遊說牠們喜歡衝浪、好奇心又強，所以會一直游在船的附近，只是船在這個時候居然停下來，在這個風高浪急的海中心停了下來，離心力好大，好幾次都覺得自己快被拋下海，還要一邊聽著導遊說” 這邊這邊！船尾船尾！跳上來了！現在在船頭！那邊那邊！” ，真的受不了，很佩服那些可以在晃來晃去的船上拿著相機左拍拍右拍拍的人。回程的時候，船上出乎意料的靜，每個人看起來都懞了，氣若游絲的我趴在欄杆上，想到還要被拋一個多小時，就忍不住說” 船長，能不能在最近的碼頭放下我，我可以自己坐車回花蓮市中心沒關系。”

           中午時分，兩個人動也不動的躺在HOSTEL的沙發上，老闆一邊看我們拍回來的照片，一邊笑著問到底怎麼了，幾十張照片裡面就只有幾張有鯨魚的。

            喜歡這樣的午後，幾個人躺在沙發上看電視，東聊西聊的，餓了便跟香港小幫手一起借用老闆的腳踏車去買午餐。



外送小妹，來了這麼多天，終於擺脫了遊客味，不想當本地人口中的” 香港妹”

 覺得腳踏車也是車，硬塞在人家的機車中間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多麼不願意也要起程趕最後的火車到台東，這次沒有訂上一次住的市中心HOSTEL，反而選了住在偏遠的都蘭，其實剛開始不知道都蘭在那裡，每個地名對外地人來說都一樣，老闆知道後便幫忙找了公車的時刻表，還說明了怎樣換車。雖然老闆說話比較不留情，但其實人很好的，感謝。

 

            火車晚了差不多一個小時才到台東，票務人員說可以全額退回，這樣等於是坐了一回免費的火車，可是也因為這樣而趕不上公車，要在火車站外面再等一個小時，眼看天快黑了，下車後又不知道怎麼走，有點慌了。

         公車站遇到一對年輕母子，剛好對上眼，微笑後便開始聊天。原來這位媽媽是從澳門嫁到台灣的，聽她說著嫁來台灣後的生活，例如跟先生吵架後又不能回娘家，因為去到機場氣都消了一大半。突然覺得，男人真的要珍惜這些過埠新娘，儘管這邊沒有親朋戚友生活事業，她們也心甘情願隨他們而來。將來也想當個過埠新娘，離開這裡。

            都蘭的公車來了，跟年輕媽媽說再見 =] 在車上找坐位的時候，前方有個男人不停笑著向我揮手，過分熱絡的讓我坐在他旁邊的位置，那時候想看看他到底搞甚麼鬼， 所以我坐下來了。幾十分鐘的車程，他開始不停的介紹台東的旅遊景點，水往上流、三仙台等等的，然後重點來了，他說他有個朋友明天休假，可以開車載小妹去這些景點玩，要不然沒有交通工具會很不方便。好熟悉的對白喔，可是極度有理由相信他剛剛是聽到我跟年輕媽媽的對話，聽到我一個人來旅遊，聽到我說想嫁來台灣，於是開始覺得不安！一邊敷衍他，一邊留意窗外，發現這裡真的是小村莊，到處都是黑漆漆的，隔好幾十米才有一盞暗黃的街燈，盤算著到底該怎樣做。幸好車上還有其他人，大概他們也覺得這個人怪怪的，所以快到都蘭站的時候，坐在附近的大叔向這邊大喊” 小妹，到都蘭了，你該下車了”， 真的鬆一口氣，說聲謝謝便連忙下車。

      只是下車後有點迷惘， 記得HOSTEL在小巷之中，可是搞不清楚要往哪邊走，而且很多狗在叫，最佳的辦法是裝聾作啞，不看牠們裝作甚麼事都沒有，亂走一陣子，終於找到了。

             想不到這小村莊有這麼多香港人，HOSTEL裡面除了老闆娘跟台灣小幫手以外，幾乎全部都是香港人，他們興高采烈地在那邊拍照聊天，覺得自己很格格不入，於是坐在外面盪秋千。老闆娘說明天晚上在酒吧會有個LIVE SHOW舉行，所以臨時決定再住一晚。